装深弄鬼的葫芦仙

晓明之星照东方 2020-02-13 16:31:52

(接上期)此时,我又听本村的一位热心肠的妇女说她的一位干亲是个神通广大的大香头,并有医院里束手无策的腿疼病被他治好的先例。听了这话,我毫不犹豫地当天就去了。这是一位30来岁的妇女,两片薄薄的嘴唇像抹了润滑油一样好使,简直可以把死人说活了。当我把自己的来意和孩子的基本情况告诉她之后,她点燃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吸了几口就说:“不好,你家的孩子是童子,已经过门槛了。”再问她是什么童子,她说是“给孙悟空看门的童子”。看来又是一个“新童子”了,问她挽救孩子的具体方法,她说必须给孩子认干娘,而且越快越好,因为孩子此时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了,再耽误了时间就没有命了。我当时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那妇女却一副舍己救人的姿态毛遂自荐说“认我就行!”之后指出了认干亲的具体方法和步骤:先买20个红皮鸡蛋,还要给她买一身衣服,连鞋袜也包括在内。听完吩咐后我先是到该村的代销点去买点鸡蛋,结果店里的红皮鸡蛋都卖光了,一问才知道都是人们给这位“薄嘴唇”买去了,看来上当的人还不止我一个,被迷惑的人还真不少。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去留下10元钱请她自己买,她爽快地答应了。之后我又去王海集上买衣服,一天就花去了100元。当我把衣服送去时那位香头还没在家,听她的孩子说又让别人请去了,看来此人迷惑人的技巧还真有一套。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可孩子的病仍是没有一丝好转,而是疼得更甚。于是我又去找那位香头,把孩子的情况说了一遍,那位香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过几天去你那里看一看。”


听了香头的话我只好回家等着。三天后,香头真的来了,而且带来了一名女徒。我急忙把她们迎到屋内,并殷勤地端茶倒水,等候这位香头再显“神通”。此时,小林还在炕上静静地躺着,这位高明的香头也像是一名医生,先问明小林腿痛的情况,之后就上下搬动小林的腿。大概是由于剧痛,小林大哭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让她碰自己的腿。我在一边哄孩子与“大夫”合作,说“这是你娘。”孩子坚决拒绝:“我有娘,为什么跟她叫娘!”我只好耐心地劝说道:“这是给你认的干娘,你认了之后,你的腿就会好的。”但无论如何小林就是不认这个干娘。我只好带着歉意向这位香头说:“大姐,以后再说吧!”说心里话,我也不愿意再让她给孩子看下去,可是那位香头并不甘心,又在我家屋里烧纸焚香。真是请人容易送人难!见她不走,我便再一次提醒:“大姐,如果不行我就把孩子送到医院里去吧,别把孩子的病耽误了!”这位女士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香头,很会顺坡下驴,当即跟她的徒弟说“咱给她求神,叫咱们的神跟着她到医院去,在药物里用劲。”真是荒唐!无论如何就是紧缠不放,而当时的我却真被她们这一套迷住了,对此半信半疑的。这师徒二人在做了一番精彩的表演之后又向我索取了很多东西作为报酬,并且还想带上我家的一套被褥。见这贪心不足的香头我很不情愿再给她什么,便以“没有新的,以后做了再送去”为托辞婉言拒绝了。面对这敲骨吸髓极力搜罗而又百无一能的香头我默默自问:难道这就是神为人排忧解难吗?在这茫茫天地之间真的就没有统管一切的大神么?但我又不能多想,还是给孩子看病为要,于是我再一次探寻医病的良方。


后来又听说文庙镇军宋村出了一个刚刚开道的“小神仙”,据说他是一个“葫芦仙”,在做梦时得到了两个宝葫芦,宝葫芦里装满了灵丹妙药,要下凡人间解除人的疾苦,宝葫芦让“小神仙”带它看病等等。我得知这一信息后,立刻和爱人带着孩子去了,心中把小林病愈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小神仙”身上。到了军宋后发现。这里的香火的确很盛,室外室内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求治者,从太阳东升直到西倾,全天都是挨个排队的人,当日我只好和孩子住下了。晚上,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气呼呼地找“小神仙”说:“今晚去给表姐出气去!”之后就把“小神仙”带走了,直到深夜才回来,听说是让他的表姐夫“尝一尝”他们的“厉害”,给他的表姐出了气儿。是夜,我没有合眼,心想:这是什么世道?连神仙都混入凡界的是非中。渐渐地我对“小神仙”的信心动摇了。


到第二天轮到“小神仙”给小林看病了,他心不在焉地说,我们家供得神不行,必须把原来的神换了,此外又拿了点“神药”就把我们打发走了。回到家里,该换的神也换了,取回的药也吃了,结果又是白跑一趟。我的心又一次陷入深深的失望之中,并且矛盾重重:如果说小神仙灵验,为什么小林的病不见一丝好转呢?如果说“小神仙”是一个骗子,为什么又有那么多的人自愿去上当受骗呢?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再也没有去求助于“小神仙”。一次一次的希望变成失望,看着重病缠身的孩子我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的心就像茫茫大海中失去控制的一叶扁舟,在漫无目的地顺水漂流,不知将走向何方。我看到,在这人世间的滚滚红尘之中没有任何可使我留恋的了,于是我想到了死,想以此来结束自己的一生,来解除那无止无休的痛苦。就在这人生的关键时刻,天主在向我招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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