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秘密”里的南京秘密

南报周末 2020-01-13 13:23:40

上世纪六十年代,有部童话电影《宝葫芦的秘密》风靡全国。半个世纪后,连美国迪斯尼公司也忍不住翻拍了一把,而最近它又被怀旧的网友翻了出来成为“网红”。

宁海中学门口80岁的法国梧桐,上海路的鼓楼一中心小学,北京东路市政府门前的钟楼……重新翻回去看这部老电影,南京人会惊喜地发现:哟,这不就是在我们这儿拍的嘛!

新中国第一部童话电影《宝葫芦的秘密》,它究竟藏了多少南京的秘密呢



故事是南京人写

《宝葫芦的秘密》作者张天翼就与南京颇有渊源

他祖籍湖南湘乡,1906年出生南京,他的父亲张通谟是清末进士,母亲也能读会写,常给儿女们讲故事。他的家就在城南八府塘边,为一清代古宅院四进,古树参天,家屋后便是八府塘几十亩水面。

他在南京度过了童年时代。上世纪20年代初毕业于杭州宗文中学,后考入刘海粟任校长的上海美专,二年后又考入北京大学预科,未毕业辍学在家,从事创作,1929年因小说处女作《三天半的梦》得到鲁迅的好评,从此而挤身文坛。


∆ 张天翼和孩子们在一起

        很难想象,这个柔弱书生还曾经历过一段惊心动魄的秘密工作——参与营救左翼作家联盟党团书记丁玲从南京脱困

       1933年5月14日,中统特务秘密绑架了丁玲,押送到南京软禁起来。丁玲在南京的幽禁处几经变动,最后的幽禁处在苜蓿园,当时中山陵园林组主任傅焕光的房子。

       1934年的5月,丁玲在夫子庙“杏花楼”菜馆意外地遇到张天翼,随后又联系过两次。

       1936年5月,丁玲与国民党交涉,要求去北平看望老友李达、王会悟夫妇,实际上是想去找党的关系。五月中旬,丁玲从沈岳萌处拿到去北平的往返火车票,乘车前往北平。在北平,丁玲拜望了熟识的冰心、吴文藻夫妇,认识了在中国大学任教的名作家曹靖华。

       1936年夏天,通过曹靖华—鲁迅—冯雪峰这条线,丁玲终于和党组织取得联系。于是冯派张天翼与丁玲联系,并让张设法帮助她逃离南京。

∆张天翼

6月,受冯雪峰委派的张天翼,到苜蓿园探望丁玲,并悄悄地转交从上海带来的一张字条:“知你急于回来,非常好,现派张天翼来接,你可与他商量”。字条未署名,但丁玲一看就知道是冯雪峰的笔迹。

张天翼周密安排了丁玲逃离虎口的计划。张天翼帮丁玲改扮,并让他的侄女张若嘉陪同丁玲躲过国民党特务的监视,乘火车离开南京。

冯雪峰与张天翼,是丁玲摆脱国民党当局软禁的两个关键人物。十分凑巧的是,在解放后,他们分别与丁玲共事。1951年6月,丁玲到南京,为创作搜集素材,还寻访过她早年曾经住过的苜蓿园。



宝葫芦里讲的什么

也许是经历过那段动荡不安的时代,赤子之心的张天翼格外喜欢写童话。他所创作发表的百余万字作品里有相当一部分便是儿童文学作品,如《大林和小林》、《奇怪的地方》、《秃秃大王》等。

当然还有这部改编成儿童电影的《宝葫芦的秘密》。

∆ 《宝葫芦的秘密》

故事讲述了小学生王葆学习不努力,发愁做作业,结果有一天他趴在桌前做作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中他在一条小河边捡到一个宝葫芦,这个宝葫芦告诉他,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王葆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糖果、玩具,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一次考试,他要求宝葫芦替他答题,结果宝葫芦在考试快结束的时候,给了他一张填好答案的考卷,他填好名字交给老师的时候,班里一名同学大喊:“我的卷子没了!”

王葆气得跑到河边,踢葫芦、摔葫芦,可是那葫芦怎么也不坏,老是跟着他……最后葫芦化成一个老爷爷,教育他学习要努力,不要想不劳而获。


∆王葆一上课就愁眉苦脸

那时的拍摄技术虽然有限,可是百变的葫芦还是抓住了小孩子们的心,这部电影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风靡一时,很多70后、80后还记得,看完电影的那些天,他们做梦都是自己也有了一个宝葫芦。

不过很多人并不知道的是,这部电影中王葆所在的“长虹区中心小学”,其实就是南京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



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里的“葫芦”

1963年,《宝葫芦的秘密》由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拍摄,这是新中国的第一部童话电影。制片方相中了南京市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作为主人公王葆所在的学校。

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创建于1933年,原名南京市五台山小学,位于上海路42号,是南京开办较早的小学之一。因为被选作电影的外景地,学校一夜之间成为许多孩子向往的地方。


∆电影里的鼓楼一中心小学

1962年的初秋,天马电影制片厂派来了取景队伍,有编剧殷子、蒋天流和制片主任陆立之,他们在看了小学环境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决定在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拍这部电影。

让当年参与拍摄的小演员们记忆最深的是,那时一天的片酬竟然是两块芝麻烧饼!而且只有当天上镜的同学才能领到。

当时有一个很著名的镜头,就是王葆骑着宝葫芦飞起来,这个镜头就是在学校的校门口拍的,引起了很多附近居民扶老携幼来看热闹,大家都觉得拍电影很新奇。

很快这部电影就在全国放映了,令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师生们开心的是,当年他们被免费招待看了《宝葫芦的秘密》的“全国首映”,虽然很多同学被剪得连一个画面都没有了……

影片结束时,屏幕上还有“感谢南京市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协助拍摄”字样

直到今天,学校还有个宝葫芦花园,园里有一个青铜做的王葆坐在大大的宝葫芦里



五十年前的南京什么样?

除了鼓楼一中心小学,还有很多南京人熟悉的景色在电影里,譬如宁海中学斜对面的一株80多岁的法国梧桐

这株法国梧桐,足有两层楼高,树干很粗,需要三个人合抱,树冠更是相当大,浓密的枝叶几乎把旁边的民居院落全部遮住。

∆ 当年电影里的梧桐树,现在还在

附近的老居民记得这株树是解放前种下的,《宝葫芦的秘密》来拍摄时在上海路、广州路、宁海路一带取景,这株大树相当受“厚待”,被拍了一整天,有树底下人来人往的镜头。

北京东路鸡鸣寺车站,11路车轰隆隆驶过,王葆扶幼儿园的妹妹们上公交车,车身上写着“南京市公共交通;王葆钓鱼的池塘,看起来像是南京城东郊外……


∆北京东路上跑步的人们

∆ 北京东路上的汽车站

∆ 车身上还写着南京市公共交通

影片中还出现了一处著名的民国建筑,北京东路市政府门前的钟楼

过去,它曾长期被认为是建于汪伪时期的“还都纪念塔”,近年来经过专家考证,这处建筑其实是国民政府考试院的“励士钟塔”,是一处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民国建筑佳作。

1934年11月,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戴季陶借“全国考铨会议”的契机,提议铸造铜钟,建造钟楼。1937年,钟塔落成,取名“励士钟塔”。


∆ 落成时的“励士钟塔”

得一提的是,国民政府考试院原来是利用鸡鸣寺山下的关岳庙(武庙)借地改建而成的。考试院一度将关岳庙铜钟发出的声音作为机关工作人员上下班的铃声。励士钟塔建成以后,按时鸣钟,取代了关岳庙原有的铜钟,成为考试院大小官员上下班“打卡”的重要参考。

∆ 80年后,钟楼依旧

影片中的“励士钟塔”下面当年就是车站,四周都是空地,如今则盖起了一片漂亮的小公园。

∆ 电影里的钟楼

1963年黑白老电影《宝葫芦的秘密》全长1个小时多,在网上可以轻松搜到,南京人可以去怀个旧,看看五十年前的南京什么样。


图片来源:《周末》报2017年11/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