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生》迎璟 初宁 全文已完结

小说大书包 2020-01-13 12:59:37

文案


某次校方与外企的合作晚宴

初宁穿梭人群,明艳爽利

一身白裙掐得腰肢匀细

她端着酒杯,对迎璟点头轻轻笑


自这以后,迎璟最爱干的事

是从背后抱住初宁

闻着女人香,想犯罪——


“喂,你什么时候,让我做男人?”


*


国防航空.少年强

注:温淡慢热 and 姐弟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迎璟,初宁 ┃ 配角:赵明川,唐耀,祈遇,顾矜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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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月北京


  小先生/咬春饼

  2018年3月

  *

  十月的北京秋色渐浓,秋分之后凉意更甚,但初宁此刻只觉得热。

  她已脱了外套,只着一件薄衫,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旁边挨着的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的冯子扬。一身正装还来不及松扣,初宁瞥了眼,他鬓角发间,也是冒了一层薄汗。

  “宾客名单都已经造齐全了,周秘办事仔细,就连川北的那几位老辈,也是列在里头的。”

  冯母说起这个,便是一声短叹,“你姑父沟通了酒店那边,把西苑的主场地留给你们办事。”冯母瞧了一眼初宁的右腿,眼神更是难掩失落,“可惜了,可惜了。”

  听到这,陈月顺着这茬话应声:“烦您费心,平日初宁没少得您照顾,她经常跟我念叨您对她的好。”

  有些词穷,陈月觉得这事儿到底是自己女儿大意,解释再多也理亏。于是话锋一转,索性逮着初宁一番念叨,“你这孩子,好好走个路也能摔着腿。”

  “这事儿她也不想,行了,别斥怪。”冯母温声劝止,又问:“伤筋动骨最难康复,可得好好养着,瞧过医生了么?”

  初宁垂眉顺眼,点头说:“看过了。”

  “哪个医院?”

  “市一。”

  冯母不放心,拿出手机,“我来联系傅老,让他再给你看一看。”

  “妈,妈妈妈,您别折腾,她腿没大碍,石膏绑两周就行。”冯子扬边说边走过去,按住其母的肩膀忙不迭地表态:“有我呢,放心。”

  听到这话,冯母更不放心了,但也不好过多干涉,于是换了一茬抱怨:“事业固然重要,但生活也要兼顾,一个个忙得成天不见人影儿,像话么?你们年轻,但也不要顾此失彼,钱是赚不完的,别把积极性都花在这上边儿。”

  最怕听长辈说道理,先来段八千字的忆苦思甜想当年,再来篇八万字的慈母说教。冯母前年才从北外退下来,文风做派极其正统,这对初宁来说,更是一种酷刑折磨。

  她把手机盖在双腿之间的手包下,偷阅来自秘书的未读短信。

  半小时后,冯母终于以一声哀叹结尾,“老人说话你们也不爱听,心里有数就行。订婚就先缓缓,等初宁的腿好全了,咱们两家再商量。”

  陈月起身,亲热地挽着冯母的手,边往外走边点头:“行的,劳您费心了。”

  冯子扬起身送两位出门,几分钟后回来,走到门口就听见初宁在打电话。

  “白纸黑字的合同,乙方是他姓程的吧?字儿也签了,公章也拓了——告我?行啊,让他告,法务部对接,在这之前,他要敢少我半斤货试试,一毛钱尾款也别想捞着。”

  初宁的声线尚算柔和,但扬声时字正腔圆,干脆利落难寻祥和。

  “好,我知道了,对外说我去四川出差,回程日期没订,跟他耗着吧,也别赶人,好茶招呼着。”初宁想了想,说:“把启明实业的电话给我,老板姓魏是吧,我跟他通个气。”

  初宁一时找不到纸,索性把“受伤”的右腿盘起来,拧开笔帽就往石膏上记号,她手速快,字也写得飘逸爽利。冯子扬走过去,往她石膏上敲了敲,乐坏了:“哟,真石膏。哎?能动么?”

  初宁一脚飞蹬,把冯子扬差点踢翻,“去去去。”

  冯子扬竖起拇指:“亏你想得出来。”

  初宁白眼都懒得翻,主要是这事说来话长,用这损招来躲避两家的订婚,也着实不太光彩。初宁望着这条笨重的右腿,和她还穿着高跟鞋的左腿形成悬殊比对。

  越看越烦。

  她扶着椅子踉跄起身,费劲,真够费劲的!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要不是你躲去国外,瘸腿的就是你。”初宁拿起手包,先挪左脚,再去掰打着石膏的右腿,这笨拙滑稽的模样,冯子扬思索片刻,认真说:“挺像擎天柱。”

  初宁背影匆匆,懒搭理。

  冯子扬在身后嚷:“拐,你的拐!”他拿起斜在墙边的拐杖看了又看,不得不佩服,“太逼真了,太敬业了。”

  初宁折身拿过拐杖,双眉微拧,已是不耐烦之色,“我不订婚,你去搞定你家。”

  这点倒是观点一致,冯子扬心里装了一姑娘,奈何冯家不同意,七大姨三大姑都不是省油的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初宁背倚城东赵家,加之她自己也有个规模尚算不错的公司,琼楼高地,甚合冯家之意。

  说白了,冯子扬要个完美幌子,而初宁搭着他这根线,圈里圈外也圈了不少资源。两人各取所需,合作愉悦。

  初宁已经上车,冯子扬扒着车门,弯腰嘱咐:“别忘了,下周陪我去……”

  初宁打断,“知道了。”车窗升关之际,她冷脸冷言,“一个不成气候的野路子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

  初宁最近特别忙,手头一大堆的事,一个长辈见面费了一上午时间,还得“瘸”条腿。她们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点风声消息没几小时就四通八达,所以说啊,她至少得瘸个三五天,把戏给演逼真了。

  原本计划回公司,但开到建国门时,秘书突然打来电话:“宁总,信达的人又来了,就在您办公室门口,说不见着你,就不走。”

  初宁面色平静,拍了拍自己的石膏腿,“那就让他们等吧。”

  挂断电话,她问司机:“前边就是京泰了吧?到了靠边停。”

  下车后,初宁让司机先回,自己拄着拐杖,悠悠然然地走。北京今儿是个好天,光影不刺眼,恰到好处的明亮,微风一动,好似给万物镶上了一层暖阳的温度。初宁心情顿时亮腾不少,低头瞅了眼自己的石膏腿,再用拐杖点点地,别样滋味也蛮有意思的。

  她公司里也有和冯家沾亲带故的员工,以防被看出破绽,初宁决定这两日少露面,当然,和最近找茬的乙方斗智斗勇,才是重点。

  走到半路,秘书又打来电话:“宁总!您在哪?来公司守您的是一拨人,他们还有一拨在找你!”

  话只听到一半,初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目光定在前面路口,三五个人列在那儿,好一个兵分两路,守株待兔。

  为首的是信达的一个副总,有过几次业务对接,见着人笑脸相迎:“哟,宁总,真巧啊。”

  初宁的表情过渡十分自然,倒真像是偶遇,“呀,太及时了,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

  说话之际,人已走近。对方笑答:“既然都碰上了,干脆耐点心,陪我这叔叔伯伯叨叨嗑?”

  话里有话,自然心里有数。

  两家恩怨说来也简单,在商言商,都想挣钱。这信达集团想往北京发展,人脉欠缺,不知上哪儿认识了个看起来挺靠谱的中介商,论资排辈,初宁年龄的确不大,但走江湖的经验那叫一个盆满钵满,和中介商一唱一和,把初来乍到的信达半哄半诱、稀里糊涂地签了份高价合同。等人后知后觉调查一圈儿回来,啧,不干了。

  到手的肥鸭岂能让它飞走?

  横起来,初宁经验足,不带怕,耗着呗。

  没想到对方还有点路数,躲,是躲不过了,初宁一副好脸色,看着像是顺从的范儿。

  对方已经拉开车门,得了,一上车,就是鸿门宴。她先是往前走两步,笑眼望着,其实是留神他们的后头。

  从这上去是一条窄道,五十来米就通到繁华内街。

  初宁拖着打满石膏的右腿,一拐一拐,一步一步。

  突然,“叮铃铃——”

  一串清脆车铃声,像是被风送来的意外之客。

  黄白相间的风景从后方乱入。亮黄色的山地车,骑它的是穿着一身白色套头衫的人影。

  初宁来不及看清他的脸,迅速挥手,声音骤大:“你回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近了,初宁以极短的时间扫了一面,是个男生,年纪轻,皮肤白,眉间平滑,但两只眼睛瞪成了一串巨大的问号。

  他不得不急刹车,滋溜溜的摩擦响声。

  初宁拽住他衣摆,搬出一个俗不可耐却行之有效的法子,简明扼要低声道:“我给你一千块钱。”

  男生却被她打着石膏的腿吸引,也是个反应机灵的,他挠挠头发,表情讶异:“不是吧,就这么欺负残疾人啊。”

  初宁:“……”

  他长腿往地上一支,裤脚微微蹭上了些,露出经脉鲜明的脚踝,初宁判定,嗯,没穿秋裤。

  “上车!”

  初宁动作快,单脚一跳一跳地坐上后座。还没坐稳,单车就飞了出去,惯性使然,她逮紧了他的衣服下摆。但这一把的力气太大,差点把人从单车上拽下去。

  “呕——!!”男生嗷呜痛叫:“勒死我的胃了!我要吐了!”

  当然,他没忘记自己在好人好事,踩着踏板用力蹬,“怕摔就抓上面点,没事儿,我很快的。”

  初宁的手挪了挪,单车却剧烈摆动,他跟通了电的麻绳似的,笑穴大开:“哎!别,别摸胳肢窝,我怕痒——”

  初宁无语,她的手根本就没换地方。

  这反转,看得信达那拨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急急上车:“追追追。”

  破单车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初宁拧头看了眼,转过来时,发现这男孩儿要往小区右边的胡同里窜。

  胡同是单向行驶,四个轮子没法进来。

  脑瓜子蛮清醒的嘛!初宁抬眸打量了一眼他的背影,骨骼挺拔,是年轻男生特有的澎湃朝气,因为用力骑行,从大腿到腰身,再到肩胛骨,都在流畅颤动。

  初宁闻到他衣服上的淡味儿,有点像她们家阿姨洗衣服用的蓝月亮。

  心思稍稍劈了个腿,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车速在减慢,而且费劲。

  “上坡路,你坐稳了。”

  爬上这个坡,才进入胡同。初宁往后一看,车追过来了。

  “停下。”

  “啊?”

  “停车。”

  风有点大,“——什么?”

  初宁闭声,伸手就往他胳肢窝一戳。单车一阵猛摆,然后“吱”的一声急刹,秒速停车。

  男孩儿哭笑不得,双手环着胸,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呼呼道:“不要痒我啊,放心,那一千块钱你不用给的。”

  初宁已经跳下车,飞快环顾四周,逮准路边围着绿化花草的石墩,走过去,两腿微迈,一口深呼吸——

  然后迅速一个高抬腿,把自个儿打着石膏的右脚,由上往下,狠狠劈向石墩。

  “哐”的闷响。石膏碎了。

  没了这碍事的玩意儿,初宁跑得飞起,长发一漾,在大好天色的衬托下,仿若披了一头彩绸。

  “愣着干嘛,跑啊!”

  一句话的功夫,人就已经快窜到坡顶。

  迎璟看了看那堆碎石膏,再瞧了瞧野如脱缰美马的背影——

  震惊了。


☆、第2章 啊,我死了


  初宁在跑后没有再回头。

  整个过程前后发生不超过五分钟,这个意外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只有祈遇在。迎璟挨去他边上瞅瞅:“画什么呢?”

  祈遇头也不抬,铅笔削得尖尖的,“平衡器的内切面,晚上实验课要用的。”

  祈遇是湖南人,普通话不太标准,在北京上了三年学已经有很大改善,但前后鼻音还是说不利索。

  迎璟戳戳他的肩膀,纠正道:“是——上,跟我念,上实验课,上——床——睡——觉。”

  祈遇这人老实上进,还真跟着念了两遍:“上课,上床睡……”

  门正好被推开,戴眼镜儿的小班长圆眼一瞪:“我去!大白天的你俩干嘛呢?”

  迎璟白牙一绽:“迎老师课堂开课了。”

  小班长切了声:“悠着点啊,我可提醒你,晚上的毛概论文你记得交,这可是第三回了,再不交,真得挂了。”

  迎璟拍了拍祈遇的肩膀,默默发出爱的凝视。

  祈遇看了他两秒,慢悠悠地拧过头继续画图纸,再伸出三根手指。

  迎璟一掌拍过去:“行,三顿饭,成交!”

  下午三点半有实验课,人家都安安静静的午睡一会儿,迎璟吃了饭就跑去篮球场打球,热的一身汗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冰棒,一进走廊就吆喝:“吃冰激凌的到308啊,先到先得!”

  像是清晨山谷的一道撞钟,清脆悦耳,鸟散风动,唤醒了怏怏午后。

  迎璟人缘儿好,他们的308寝室总是最热闹的那一间。

  冰激凌供不应求,瞬间瓜分完毕。

  “可爱多是我的,别抢,别抢!”

  迎璟的手被同学拽着,球服都拉下了一大半,直接成了露肩装。他费力歪头侧过身子,剥开包装纸,张嘴就咬了一口,哇,也太冰了吧!

  他“嘶哈嘶哈”直吸气,然后手一伸,把缺了一半的可爱多递出去:“给你们给你们!”

  众同学喝倒彩:“切!!”

  三点半的课,提前十分钟才从宿舍出发,提前一分钟到实验室都是吃亏。迎璟和祈遇走进去,就看见班上的几个女生围成一团。

  张怀玉冲他们招手:“迎璟,你来看看这个!”

  小班长周圆不乐意了,“咱们这么多人,干嘛只叫迎璟啊。”

  “有本事你也考第一啊,我天天请教你。”

  硝烟味飘啊飘的,迎璟先是给男同胞顺顺毛,“好男不跟女斗。”

  “哼。”

  然后走过去,又对女同志低声说:“好女不跟男斗哦。”

  “嗯嗯~”

  颜值高的人,好像说什么话都比较令人信服。

  “这个为什么不亮啊?”

  “我看看。”桌子略矮,迎璟伏腰,指着后半段的一截说:“这儿,串反了。”

  他拔下这条线上的三只感应灯泡,调整了一下位置,“好了,开关。”

  通电,女生们惊呼:“哇哦!!”

  方才还黑兮兮的电路板,此刻不仅亮腾,那几只小灯泡,也被组成了一颗爱心的形状——

  贼亮。

  “要不要给你上峨眉山开个光!”突然一声严厉呵斥。

  安静半秒,众人如临大敌,缩头蹑手迅速坐回座位,翻书的翻书,拿笔的拿笔。迎璟吐了吐舌头,转过身,老老实实叫人:“栗教授。”

  栗舟山五十出头,乍一看这身材,略圆,微胖,不像传统意义中的书生人长相。就这副凶面孔,在本校也是排的上号的。

  “乱折腾,胡闹,这是实验材料,不许用来做别的事!”栗舟山指着这颗硕大爱心,问迎璟:“你是不是准备用它去参赛?啊?”

  迎璟憨笑两声嘿嘿,“也不是不可以。”

  栗舟山的小胡子都快气飞了。

  持续数分钟类似“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的说教,栗舟山每说一句,迎璟就飞快地默背出他的下一句。

  这八九不离十的正确率,迎璟忍不住挑挑眉。

  “你总是浪费我时间,上课。”栗舟山像个赌气的小老头,两手一背,走了。

  迎璟溜到祈遇旁边,摊开书本,其实是把手机放下头偷偷玩跳一跳,好友圈里有人超过了他,不行,一定要把第一名争回来。

  祈遇:“下周比赛你准备了没?”

  “没,那要什么准备,一年一次学校也就走个过场,回回都被飞行器设计专业的拿名次,我们系就是绿叶,凑个人气——对了,晚上一块打球。”

  “来不了。”

  “嘛去?”迎璟小声道:“接她啊?”

  祈遇点头,“嗯,她今天下班晚。”

  迎璟哦了声,“你又准备骑小黄车?”

  “嗯,她下班好晚,没地铁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正好,跳一跳也被跳死。

  迎璟心里不是滋味,盖住手机,说:“反正明天周六,不查寝,我跟你一块去吧,好,就这么决定了。”

  “……”

  祈遇老实孩子,能从小山村走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顾矜矜,辍学早,去年也跑来北京了。迎璟不知道她做什么的,但偶尔听见祈遇打电话,说话低低的,态度是依着那头的。

  骑共享单车去接上夜班的女朋友,再载着她把人送回租处,就为了省点打车钱。

  迎璟暗搓搓地想,谈恋爱有什么好,辛苦死了。

  晚上,他们坐13号线到西直门换乘,再走一段路,到了酒吧一条街。

  霓虹艳艳,把天空晕染出灰蒙蒙的亮光,像是一块盖在头顶的织布。晚上打霜,迎璟还穿着白天的那件卫衣,冻得把手伸进口袋,恨不得把兜戳穿。

  祈遇唉声叹气,“你怎么不穿秋裤啊。”

  迎璟纳闷道:“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一样啊,我一身正气过冬,我下午还吃了两根冰棍儿呢,我从小就不怕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解闷,十一点,顾矜矜从酒吧门口走出。她比迎璟还正气,穿着条短裙,光溜溜的两条腿风中摇曳。

  隔得远,都能瞧见她化了妆,正跟一同出来的几个中年男顾客嬉皮说笑,其中一个的手都放在她腰上了。

  迎璟瞪大眼睛,再看了看身边的祈遇。

  呃,很奇怪。

  正牌男友没一点表示,表情隐忍,克制,压抑,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又好像是习以为常。

  顾矜矜似乎不是很抗拒,半推半就,然后又和那些人说着什么,笑声一团。有辆黑色帕萨特开来,车门打开,顾矜矜欣然坐上去。

  迎璟的愤怒来得直接,猛推一把祈遇:“发什么呆啊!把人叫下来啊!”

  大梦清醒,祈遇懵头冲上前把人从车上拽下来。迎璟袖子一捋,紧跟其后。

  顾矜矜的尖叫声:“你拽疼我了!你干嘛啊!”

  之前摸她腰的中年男人:“嗬?”

  祈遇和顾矜矜吵了两句。男人不耐烦了:“你走不走啊?”

  顾矜矜回头,堆了一脸笑:“去的老板。”然后拧头看着祈遇,气得快哭了:“这是我的大客户,你别捣乱行不行?”

  “买酒就买酒,干嘛要跟他走?”

  “吃宵夜而已,做销售很难,你根本不懂。”顾矜矜甩开他的手。

  祈遇眼眶红透了,安静半秒,突然举拳砸向了所谓客户的脸。

  场面就此失控。

  女孩儿的尖叫声,成熟男性的狠厉劲儿,还有少年二人的无畏与生猛。

  顿时乱作一团。

  祈遇平日性子温顺,也就靠着一股气撑着,没几下就成挨打的那个。迎璟……嗯!不穿秋裤的人身体比较好,

  但人家有五个,苍天啊,他打不过!

  酒后生事的情况太多见了,路人都不想蹚浑水,多一眼的热闹都懒得看,经过时躲得飞快。

  初宁从会所出来,下台阶时,冯家的心腹周秘书绅士地扶了把她的手:“慢点。”

  “不碍事。”初宁把拐杖放下,笑着寒暄:“今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周秘书说:“这个项目的所在周边,就是以后区政府搬迁的核心区域,利润测值一年后是可观的。”

  初宁颔首,笑笑。

  她今天穿了一条及踝长裙用来遮挡石膏,外套随意搭了件小西装,干练又轻俏。她“瘸”着一条腿下阶梯,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周秘书替她开门,好心嘱托:“夫人记挂你的腿,早日康复,我也盼着你和子扬的订婚宴。”

  初宁不失笑容,正要坐进车里,就被十来米处传来的动静暂停动作。

  她侧头看过去。

  已经灰头土脸、落于下风的迎璟,惨兮兮地看过来。

  两人眼神在夜色里相碰。

  迎璟眼神变亮,迅速抓着祈遇的后衣领朝这边逃跑:“等等,等等我!”

  初宁淡淡收回视线,熟视无睹地继续上车。

  周秘书亦不过问,坐去副驾。

  迎璟龇牙咧嘴呼呼求救:“我快被打死了!啊啊,我死了!”

  然而无果。

  白色奥迪A6如出鞘的剑,披着银光坚定地开动。

  “凉了凉了。”迎璟的眉毛都快被捋掉,而后头那些喝了酒的社会大叔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祈遇喘得厉害,顾矜矜一边回头看一边哭,“怎么办啊,都是你冲动!呜呜呜。”

  哇靠。

  迎璟一个单身狗都觉得,这个女朋友真烦人。

  他没好气地大声一句:“我没买保险。”

  “啊?”

  “你要赔我医药费。”

  顾矜矜立刻装死。

  眼见后头的人越来越近,迎璟绝望地看着尾灯闪烁而去。

  可忽然,奥迪停车,几秒之后,还往后倒了几米,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迎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车窗滑下一半,露出初宁的额头、鼻梁、唇,这种慢镜头似的画面轮播,最容易加深第一眼印象。

  迎璟屏住呼吸。

  初宁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迎璟拉开已经解锁的车门,自己飞快地窜进来,他力气大,跟团火球似的,初宁被他撞得连挪半米,身体直接贴着车门。

  她神色隐忍……疼,胸疼。

  迎璟上车后,接着是顾矜矜和祈遇。

  “砰——!”车门用力一关,隔绝了鸡飞狗跳。

  迎璟拍了拍胸口,太刺激了!

  车内的平静被打破,初宁贴着车门,而迎璟无缝隙地挨着她,热腾腾的呼吸无可避免地沾上她的脖颈。

  陌生人体的气味混着汗味、血腥气,尘土味,乱七八糟地涌入初宁鼻间。奇怪的是,她稍一分辨,好像又闻到了蓝月亮的淡淡香味。

  迎璟察觉不当,赶紧推搡祈遇:“过去点过去点。”后又转过头,真诚感谢初宁:“美女老板,谢谢你了!”

  老?

  初宁敏感地抓住这个字,心里淡淡不爽,却也只是很平静的说声:“嗯。”

  这男生明明一副狗腿语气,但归功于面容清秀,双眼皮撑出两片漂亮的扇形,悦目养眼。就算狗腿谄媚,好像也不那么让人反感。

  副驾的周秘书真没想到初宁会停车,很快镇定,只觉得让她挤在后面实在不妥,于是轻声吩咐司机:“停车——小宁,我跟你换个位置。”

  初宁点了下头,车内渐渐归复沉默。

  迎璟左瞧右瞧,然后低下脑袋,他们仨灰头土脸跟非洲难民似的,与初宁一身清爽得体形成悬殊反差。

  迎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然后又飘向她的。长裙下,左脚穿的是同色系的浅跟,右脚结结实实地裹着石膏。

  迎璟奇怪,“欸?今天上午,你不是跑得挺快吗?”

  初宁拧眉,心生不详。

  “你一个高抬腿劈叉,就把石膏给磕碎了,背影跟风一样。”迎璟看着初宁,根根分明的眼睫动了动,确定:“我没记错人。呃,你下午又把腿给摔了啊?”

  “……”

  正在喝水的冯家秘书一声咳呛,掩着嘴猛地咳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初宁的石膏腿,这聚拢压迫效果,都快把她挤爆了。

  无声胜有声,气氛真正尴尬起来。

  初宁手指微颤,抓紧了覆在膝盖上的长裙,就像在拧谁的人头似的,狠狠一揪。

  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她神色尚算平静自若,心里头的不快却早已骂开了一朵食人花:“呸!这个死小孩儿!”


☆、第3章 旺仔


  祸从口出,迎璟后知后觉。糟了糟了,好像对不住人了。

  周秘书随即镇定,温声把这茬话题给揭了过去,他问迎璟:“你们去哪儿?”

  迎璟忙说:“不用送,就前边放我们下来吧。”完话,他又偷偷瞄了眼初宁。

  空间挤窄,所以她坐得并不直,贴靠着车门,西装里的白色绒衫是V领,开了个柔和的弧刚够遐想,车驰如风,窗外霓虹在她脸上洒下一片明媚,忽明忽暗。

  周秘书和气有礼,“你们是哪个大学的?”

  “航大。”

  “正好,顺路。”

  啊,真是好人。

  迎璟默默的,负疚感更深重了。

  二十分钟送到,祈遇和顾矜矜先下车,迎璟挪挪屁股,回头对初宁说:“今晚谢谢你们了。”

  周秘书笑笑没说话,生疏有礼的就此别过。

  迎璟关好车门,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浓夜里,他的白色卫衣格外惹眼。

  车速提上来,白影变成了小点儿,没几秒就完全不见。

  初宁瞥了眼校门,名校。

  周秘书这才询问:“送你回四惠桥?”初宁住的小区就在那儿。

  “不了,往玉渊潭去吧。”

  陈月从昨天下午起打了五六通电话,千叮万嘱她务必抽空回趟家。

  车在路口调头,半小时后到了玉渊潭北岸的赵家。周秘书走后,初宁一个人在外头待了会,点了根烟抽完才进屋。

  阿姨开的门,“宁儿回来了啊?哟,慢点慢点。”

  听见动静,陈月从客厅快步走来,她揽着披肩,一角斜垂落地,人没走近眉头先皱:“你抽烟了?”

  初宁拂开阿姨的手,轻声道了声谢。

  陈月:“抽完也不知道散散味儿再进门,万一你爸在家,闻见又要不高兴了。还有亲家那边,你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抽。”

  初宁“瘸”着腿儿往沙发一坐,没吱声。

  陈月坐在她对面,紧了紧披肩,语速跟倒豆子似的:“你说你,平日穿个高跟鞋没点事儿,这回偏偏摔了腿,冯家对订婚宴很上心,现在这意外一出,又得延后了。”越想越丧气,陈月身子前倾心急道:“赶紧好起来,听见没?”

  进门起就沉默的初宁终于抬眸,“你怕冯家反悔?冯子扬不要我?”

  陈月不悦。

  “人家要反悔,结了婚的都能离。”

  “你这孩子!”陈月火气烧着:“不识好歹。”

  初宁却忽地笑了起来,往后轻松一躺,“渴死我了,我要喝水啊。”

  陈月牢骚两句,一脸不高兴却还是起身。

  “你就是不听我话,我都快烦死你了,整个一小白眼儿狼。”

  唠唠叨叨的,初宁梗脖喊冤:“我哪里得罪你了?”

  陈月把杯子往桌上一立,“可有人跟我说了,你成天忙工作,和子扬一个月都不见一次面,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有,我提醒过你多少回了,对你大哥客气点。”

  最后半句话,彻底点燃初宁的不耐,她拄着拐杖站起,“要巴结他你自己去,赵明川在我这里,没有客气二字给他。”

  气氛瞬间淬了一把火。

  陈月来不及维持优雅形象,扬高声音:“你得搞清楚,虽然我们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赵家家大业大,这么多年我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你再能干也只是个女人,真正当家的是谁?——是他赵明川!”

  这话戳中初宁的逆鳞,她怒不可遏:“女人怎么了?这个家是容不下女人了?”

  “你这是偏执扭曲我的意思。”

  初宁实在没有过多耐心婆婆妈妈,她抓起拐杖。

  陈月急了,语气软下来:“哎?干嘛去?你不喝水了啊?”

  初宁一瘸一拐,“不喝了,饱了。”

  她把门带上,陈月的念叨声被关在里面。

  彻底安静。

  初宁按了楼层,盯着楼层数往上蹦跶,回趟赵家真是伤神。这时,电梯划开,里头歪歪斜斜站着的男人同时抬眸,两人的目光来了个火星撞地球。

  初宁心里咯噔,今天出门没上香吧,净是些糟心事。

  赵明川一身三件套样式的西服正装,领口的扣子松散解开,身上有淡淡酒味。他与规划局的人吃完应酬饭,酒喝得有些过量,要醉不醉的模样阴郁痞气。

  初宁出于本能,往右大跨步,像是嫌弃至极的躲开。

  赵明川顿时火了,“你什么眼神?”

  初宁冷淡回:“我给赵大公子让路。”

  赵明川眯缝双眼,眼梢狭长上翘,就这么盯着她。

  初宁亦不惧,对视回去。

  数秒钟后,赵明川忽然嘴角微弯,笑得阴阳怪气,“长本事了。”目光同时落向她的石膏腿。

  初宁警惕。

  赵明川却不再多话,二人蹭肩而过,男人挺拔的背影大写二字——犯狂。

  初宁连着受了两顿气,心情跟不冒烟的葫芦似的,憋屈。

  回住处的路上,接到冯子扬的电话。

  “宁你在哪呢?”

  那头有歌声,约莫是在哪处作乐,初宁:“有事说事。”

  冯子扬:“啧,冷漠。”

  “我挂了。”

  “等等等等,怕你忙起来忘事儿,记得后天。”

  “干什么?”

  “看比赛啊!”冯子扬嚎啕。

  初宁是真忘了。

  说起冯子扬这个人,也是富二代中的异类,严格来说,他不算上进型生意人,但身上也没有京城公子哥的纨绔做派。初宁的社交圈分层十分清晰——要么,理念一致,能一起共事。要么,彼此心知肚明,能够资源共享的泛泛之交。

  初识冯子扬,原以为是第二种,相处久了,便兼顾了第一种。初宁对他的容忍度,于公于私,都要比常人多那么一两分。

  冯子扬还在电话里碎碎埋怨。

  初宁打断:“陪你去也行。”

  那头闭声。

  她忽然起心,半玩笑半愤懑:“帮我整死赵明川。”

  冯子扬猛地两声咳嗽,“不用陪我去了,再见。”电话挂断。

  初宁无语,什么人啊这是。

  后天周四,初宁还是把下午的时间留给了冯子扬。冯子扬是个半吊子军事迷,初宁看过他的收藏,一些奇奇怪怪的飞机坦克模型,能摆满两个房间。

  路上,初宁问:“你也太随意了,这种非正规比赛也感兴趣。”

  冯子扬手指搭着方向盘:“英雄不问出处,再说了,年轻学生的创意少了点匠气,更有启发性。”

  初宁侧头,“学生?”

  冯子扬笑笑,下巴冲前边一抬:“到了。”

  方正校门,最先印入视线的是八字校训——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初宁看见校名,突然想起那日的白衣男生,记忆涟漪淡淡,但又很快散去。

  C航每年金秋都会举办一次校内的科创比武,已经成为文化特色。飞行器设计工程和电子信息工程是王牌专业,这几年,都是这一狼一虎争拔头彩。

  两点比赛,候场区已经热烈攒动。

  “你看什么呢?”祈遇最后一次校正遥感器,拍了拍迎璟的肩膀,“路线设定没有问题,但你注意拐小弯的时候控制好飞行速度。”

  迎璟穿的是统一白色比赛服,有点像高中时候的校服,除了骨骼渐长,清隽面容依旧未变。他把袖子捋上半截儿,一手环着腰,一手指向观看席:“校领导坐那儿?”

  “对。”

  “那边呢?”

  “左边是本校坐席,右边是外来人员座位。”祈遇凑近,坏笑着指点迷津:“张怀玉坐左三,花瓣往她那儿撒。”

  礼堂基本已经坐满,乌压压的人头。冯子扬和初宁进来时,倒显得格外惹眼了。迎璟视线一跃,看到她时,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一个小圆,“哇哦。”

  祈遇一副我懂的语气,小声道:“我给你装的是玫瑰花瓣。”

  “我不往那儿撒。”迎璟丢下这话,咪咪笑着转身。

  祈遇脖子都望长了,“那你往哪呢?诶,我跟你说,千万别改路线小心坠机。”

  “你还真想拿名次啊?”迎璟不以为意,“轻松点儿,玩玩就行了。”

  航大的这个比赛,在业内也有一定知名度,要传播声名,校方自然也偏重于更有影响力的专业。大家心知肚明,久而久之,也就认为是理所当然了。

  祈遇无话可说,但还是不甘心:“如果真的只是玩,你为什么还要熬那么多天夜?”

  迎璟留下一个无所谓的背影,“闲着也是闲着呗。”

  他们学的是航天发动机专业,抽签第六个上场,前五逐一上台展示,项目责任导师在台下指挥坐镇。

  俨然一个太空模拟世界。

  冯子扬看得兴致盎然:“这个模拟仓建的不错,你看,水生态设想的供给细节都做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看?”

  初宁兴致缺缺,“像个塑料鸟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哦哟!!能飞啊!”

  冯子扬跟着现场大多数人一起惊叹。

  初宁实在无语,心想,“废话,要是不能飞,还叫飞机吗?”

  “这个是模拟太空环境,能在这种环境下试飞成功很不容易的。”冯子扬赞叹:“真棒。”

  棒个屁。

  初宁想睡觉。

  主持人的声音稍稍让她提振精神:“第六组,航空发动机专业。”

  某片观看区瞬间带头鼓掌,看来是后援。初宁抬头,扫了一眼台上。白衣男生走上来,先是对校领导以及评委席半鞠躬,接着再走几步至台中央,对观众鞠躬致礼。

  初宁目光在他身上溜达两圈,瞌睡已经全无。

  哦哟。又是他?

  这种感觉像是百无聊赖之下,突然敲门到访的奇妙感。又像是一场毫无兴趣、敷衍了事的电影末尾,让人惊喜的彩蛋。

  初宁眯缝双眼,双手环搭着胸口,坐姿稍稍挺直了些。

  现场的掌声由热烈渐变至小声,然后安静。

  迎璟跨前一步,抬高右手示意,台下祈遇辅佐,按部就班地启动线路板按钮。迎璟走到控制台前,将最大的摇柄往后一拉。

  停在场地中央的模型直升机嗡嗡作响,然后升空至半米高度稍加停顿,最后一鼓作气,腾空起飞。

  冯子扬说:“动力不错啊。”

  初宁难得的没有吱声。

  直升机沿着既定路线完成系列飞行,直线冲刺,死角转弯,机身旋转,迎璟专注下达飞行指令,调整螺旋桨转速。

  初宁就听见飞机引擎的轰轰声在场内循环。

  五分钟。

  场内已有议论声。

  七分钟。

  掌声渐渐。

  冯子扬身体前倾,摸着下巴饶有兴致:“这么持久啊。”直升机已经连续飞行了十分钟。

  “这很难?”初宁问。

  “一般模拟飞行一次起飞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何况还在执行飞行项目,很烧发动机。”冯子扬翻看宣传册,“这男生叫什么名儿啊。”

  “哇!!”惊呼声掀起。

  只见那只绿油油的直升机在左片区半空停留,机身两侧旋开两个口,机尾下压,机头上翘,就像在跟观众点头致意。

  突然,两条红色绸带喷射而出,上面还写了两行字——

  “热烈庆祝我校科创比武大赛圆满成功!!”

  直升机又垂直升空,加速绕场飞行,红色彩绸飘啊飘,校领导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飞到女生多的右边,彩带坠落。小绿机没闲着,扭了扭自己的屁股——

  “砰!”的声,众人惊叹:“妈呀。”

  散落一机舱的花瓣。花瓣雨落在女生头发上,脸上,腿上,风铃般的笑声掩不住欢喜的少女心。

  冯子扬乐岔气了,“有意思!”

  现场气氛掀起第一个高潮。

  这是偷学仙女散花的创意吧,交过版权费了没。初宁心想,面容已经不自觉地放松。

  台上的迎璟不同于刚才,他不再严肃,眼睛被灯光一衬,光彩熠熠。飞机继续蹦跶,旋转了两圈,从中间直飞而来,停在三米开外,机头正对冯子扬。

  众人屏息。

  “轰轰轰!”

  向你开炮!

  就见直升机绕着冯子扬边飞边喷射,机尾喷出一道五彩喷雾,画出个大圆圈,把冯子扬围在里面。

  现场笑翻。

  冯子扬不怒反笑,还心有戚戚焉地冲迎璟竖起大拇指。

  “……”

  初宁心生感慨,这跟观众的互动,真是别出心裁的中二啊!

  感慨还没画上句号,小绿机优哉游哉地上下点头,蓦地转向,机头对准了初宁。

  ?!?!

  中二少年你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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