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河》2017第3期冯玉意:我家住在震湖边上

文学之乡XJ葫芦河 2019-06-11 13:33:27

             

文学之乡——西吉《葫芦河》精品选读

通向文学高原的驿站   寄托美丽乡愁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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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土小辑 

我家住在震湖边上

作者 ◆冯玉意

在西海固沟壑纵横的黄土大山中,因1920年的海原地震而形成的堰塞湖据说有四十三个之多。众多的湖泊星罗棋布,宛如颗颗明珠洒落大地,但面积最大、知名度最高的要数西吉县党家岔的震湖了。

我的家乡位于震湖西岸一个叫做姚家坪的小村庄,浩荡的湖水在姚家坪的东西北三面环绕,围成了一座平缓孤单的小村庄,很像地图上看到的朝鲜半岛。对岸村庄里,鸡鸣狗叫,袅袅炊烟,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但要走到他们那里去,却得花费半天的工夫。小时候的许多记忆都围绕着震湖展开,在交通不便的姚家坪,我们清苦落后,自给自足,却乐在其中。

春天的暖阳里,震湖经过一个冬天漫长的蛰伏,悠然而醒,湖水清澈透亮,微微呼出缕缕若有若无的淡淡雾气。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黑鸭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悠闲凫水,湖边松软的草地上,许多小小的植物已经探出嫩绿的叶片。我们提着小铲子和竹篮,仔细地寻找蒲公英的身影。它的根是中药材,我们挖回去,摊开在太阳底下晒干后,会有专门的人来收购,到时候就能换回一张张花花绿绿的毛毛钱。我们乐此不疲,每天重复着这项工作,一个春天下来,收获还真不小。晒干的蒲公英装在化肥袋子里,整齐地码在屋檐下,等待着二道贩子那一声长长的吆喝。

春天过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湖边的树荫开始变得浓密。这时候,钓鱼成了我们的首选活动。钓鱼工具的制作大多都是就地取材,不过倒也实用。首先在村子里物色一根年幼的直径大约在三四厘米、高度在三米左右的白杨树,夜色的掩护下,用斧子偷偷地把它砍倒据为己有。用镰刀轻轻剥掉树皮后放在太阳下晒着,不几天,水分全部蒸发,树干变的灵巧而又轻便。再从毛竹扎成的扫帚里面挑最粗的竹子抽出来一根,绑在树干的前端,这样弹性十足的鱼竿就制作完成了。其他的几样材料也是因陋就简,四处搜罗而来。把大针在煤油灯火上烧红,用钳子夹住扭成鱼钩的模样。这样的鱼钩美中不足就是没有倒钩,上钩拉出水面的鱼有时会脱钩跑掉。浮漂是从鸡架下找来的粗壮的鸡翎子,撕掉了两侧的绒毛,缠上彩色的塑料纸,制作而成。牙膏皮卷的坠子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有鱼线是我们用挖蒲公英换来的钱托人从遥远的苏堡买回来的。这一切的工作,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准备齐全。

午饭后,劳累了一个上午的大人们沉沉地睡去,村子里安静极了。我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从面缸里捏出一小撮白面,放入碗里,掺水少许,最后还不忘滴上几滴香油,捏揉成鱼食。然后轻轻地拿起藏在屋后的鱼竿,一路儿小跑,兴冲冲的地来到湖边。那儿已经并排坐了一溜儿小伙伴,一个个都是神情专注,注视着水面上的浮子。眼前的水中,几条钓上来的小鱼儿被绳子穿过腮颊,串在一起,它们不时的用尾巴搅动水面,制造出一下又一下的动静。

不远处树荫下,同龄的女孩子已经洗了许多衣服,花花绿绿的衣服晾晒在岸边的草滩和开满了小小紫花的苜蓿上。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她们美丽的身影,偶而有银铃般的笑声像小石子溅起的水花一样漂散开来。

午后的湖水逐渐开始变得温热起来,鱼儿因为闷热而不再好好咬钩,成群结队地浮在水面,箭一样快的窜条鱼贴着水面在我们眼前飞快地游来游去。我们改变了策略,拉短浮漂和鱼钩之间的距离,这样撒下去的鱼钩几乎也是紧贴着水面,窜条鱼虽然在水中像箭一样的飞快,但看到鱼食,却傻乎乎地分不清楚危险的存在,一口咬住鱼食,直接拉着鱼线往远处拽。看见浮漂急速沉入水中,我们赶紧拉杆收线,窜条鱼的性子很急,脾气也大,钓上来没几分钟就已经气死了,硬梆梆的挺在那里。有时候钓上来的大肚子草鱼,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有鱼卵的缘故,它笨拙迟缓,我们不喜欢它的样子,便从鱼钩上取下来,又放回水中。它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游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突然,堂哥夸张地叫了起来,我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钓竿上,只见他的鱼钩上挂着一条红黄相间的“小金鱼”,我们都放下自己的鱼竿,立刻围拢过来,“小金鱼”鲜艳的颜色和灵巧的模样特别惹人喜爱。或许是我们都有怜香惜玉之心,或许是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中那条神通广大的金鱼的影响,堂哥在我们七嘴八舌的建议下,轻轻地把“小金鱼”捧在手里慢慢地放入水中。看着“小金鱼”摇头摆尾往深水中游去,我们都愉快极了,心中满是欣慰之情,觉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后来读过有关震湖的文字介绍之后,我才知道,其实它并不是金鱼,而是震湖里特有的鱼种——彩鲫。

临近傍晚,打渔队的大铁皮汽船又冒着黑烟突突突地从党家岔方向驶了过来,船舷上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穿着长筒雨鞋并排而立,他们不断地从水中扯出白色的渔网,麻利地从网上取下鱼儿扔入船舱。我们都丢下了手中的鱼竿,一阵风似的向铁船靠岸的方向奔跑而去。穿着长筒雨鞋的小伙子们从船上下来蹲在岸边抽烟说笑,船舱里肥大的鱼儿们努力地翻动着身子扭来扭去。胆子大点的伙伴登到船上,摸摸看看,觉得新鲜极了。虽然我们从小生活在湖边,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鱼。烟抽够了,小伙子们又重新上船。用一根绳子缠在船头发动机拉盘上使劲一拽,汽船又冒着黑烟发出突突突的响声,水下的划桨飞快地刨动着水波向远方驶去,湖面上留下来一圈圈大大的波纹。

夕阳西下,湖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大人们陆续地赶着牲畜们来湖边饮水。大嗓门的许伯伯看见我们,就喊着问:“娃娃,今儿钓住大鱼了吗?”我们一个个笑而不语,从水中提起一串小鱼在他面前晃晃。他哈哈的笑着,赶着牲畜走远了。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鱼漂,希望在回家之前能钓到一条大点的鱼儿。村子里炊烟四起,母亲们拖着长长的声音呼唤着我们的乳名,是该回家吃饭了。

春天来了又去了,草儿绿了又枯了,震湖水依旧清波粼粼,而我们的童年就这样过去了。后来,离开家乡念书、工作,直到成家,对于一直陪伴我度过童年的震湖的关注日渐减少。而不甘寂寞的震湖却很争气,以它特有的方式展示着自己。2000年,扑朔迷离的“湖怪”事件,吸引了许多的目光,给震湖汇集了空前的人气。许多人慕名而来,望眼欲穿却再也等不住“湖怪”的精彩亮相。留给人们的是大大的疑问和美好的祈愿。虽然大家没有见到“湖怪”的身影,但震湖的独特秀色同样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时过境迁,环湖公路的修建,打破了家乡交通不便的历史,富裕的春风插上了理想的翅膀飞入千家万户。岸边的新农村整齐有序,层层梯田拾级而上,房前屋后果树成林。湖边盛产的芦苇,被村民们勤劳的巧手编制成农村建房用的帘子而畅销县内外。南方的螃蟹也被精明的人们引进在震湖里网箱养殖,勤劳致富。高峡出平湖,群山掩景秀,今天当我们驱车行驶在环湖公路上,目之所及,只见湖水清澈碧透,片片芦苇随风摇摆,四周苍茫大山环抱,幽谷深邃,构成一幅山中有水、水中有山、山重水复、山环水抱、山水交融的天然图画。今天的震湖每天接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地游客,已然成为宁夏旅游市场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作者简介】 

                   冯玉意  汉族,宁夏西吉县人,小学老师。有作品发表于《北方作家》《六盘山》《葫芦河》《银川晚报》《固原日报》等杂志报刊。

《葫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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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原载:《葫芦河》2017年第3期

主       编: 樊文举        副主编: 陈静  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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