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记忆】金刚其、鸭子和麻花子:陈艳萍散文选

天门文艺 2020-01-22 06: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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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萍,网名心然。天门胡市人。现居武汉,从事儿童教育工作。作品曾入选《湖北日报》等报刊杂志。多年来,在散文这块园地耕耘,故乡,亲人,是我作为游子永远写不尽的眷念。乡亲,乡情,是我作为女儿永远话不完的情结。个人微信公众号:心然的原香。





《金刚其、鸭子和麻花子》



金刚其,鸭子,麻花子……金刚其,鸭子、麻花子……孩子的耳朵听事,玩的好好的,隔老远听见叫卖声,一溜烟各自跑回家,拽的拽妈妈的衣服角,扯的扯奶奶的围腰带。

   这三样东西,是面粉制作的零嘴儿。麻花不用说,人尽皆知。金刚其和鸭子,其名很有个性,一听就没有经过传承,也不会流行。经过传承的,就算当初的名字不好听,也会一步一步变得顺口。而往往太个性化的东西,是流行不开的。我的邻居张爹爹,就是这两样吃食在我们当地的发明者和终结者。

   张爹爹在饮食店里,贴了几十年锅盔。常年揉面,在炉膛里伸进伸出,他的手和别人不一样,呈猪肝色,有力量。还有脸,可能是火光经年的映照,仿佛四季都在炎热的太阳里晒着,且紧绷绷的没有一丝皱纹。

   常年在炉灶旁工作的人,皮肤有一种天然的保养。这不是随便说的。认识一位做馒头生意的老板娘,一年一年被篜馒头的水汽滋熏,她的脸比同龄人用几万元护肤品涂抹出来的还要亮泽。

   张爹爹幼时家贫,兄弟姐妹多,没有读过书。十三岁时,去当地一位面食师傅家做学徒。学手艺,不要费用,但得帮师傅干活。看似不经意的吃食,张爹爹学了三年。三年,手艺学成,还不能自立门户,得在师傅家无偿劳作一年,算是对师傅的回报。

   俗话说:勤行,勤行,一年三百六十日早床。旧社会,勤行就是专做面食生意的店铺,早中晚供应。勤行大多设在中心繁华路段,有三到六个品种,六到十个人手,大师傅两三个。这种店铺,不是人人可开。穷人,手艺再好,也只能进去当帮工。要不,就自谋生活。

   张爹爹有手艺,却不能进勤行当大师傅。想开店做吃食,街上有的锅盔包子,张爹爹不能再做。他挖空心思地想,发明了烤制金刚其和鸭子的方法。筹措一点小本钱后,开始经营。晚上,一家人围在煤油灯下把金刚其和鸭子做好。第二天,张爹爹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叫卖。这食物,脆香,是哄孩子的佳品。

   解放后,勤行改作熟食业。合作化后,又叫饮食店。张爹爹的面食手艺远近有名,被招进了饮食店,专事贴锅盔。那时,我们两家是邻居,我母亲和张爹爹的女儿又要好。去买锅盔,张爹爹给我们开后门,贴满麻的,还额外刷层糖稀。

   老伴儿去世早,张爹爹一直和独生女儿住一起。退休后,爹爹闲不住,决定操起老本行,在家里做小吃:金刚其和鸭子,外加麻花。

   金刚其和鸭子,同锅盔如出一辙,是桶炉里烤出来的。桶炉有天炉和地炉之分。天炉,在头顶的墙壁上,工作的时候,手臂向上扬,眼睛往头顶看。地炉,也就是我们平常看见的锅盔炉子。做这两样吃食,得定制一把大火钳。不光能夹煤,还能铲下和取出桶炉里的食物。

   地炉糊好了,火钳做好了,张爹爹开始了退休后的火热生活。说火热,一点儿不夸张。不大的一间屋子,堂屋里生一个炭火桶炉,常年热乎乎的。记忆里,一年最热的三伏天,张爹爹才歇业几天。他收拾收拾,去皂市走亲戚玩。



面粉,是现在的叫法。过去,将自产的小麦用手推石磨磨出的粉叫小麦粉子。街上卖的是由大磨和驴子磨出的,叫灰面。后来,由磨面机生产的叫洋面。那时候,压面机是进口的外国机器,是舶来品。还有火柴,叫洋火。瓷盆,叫洋瓷盆。铁碗,叫洋瓷碗。茶缸,叫洋瓷缸子。

   这营生,得多有几个人做事。女儿女婿要上班,只一个孙女当下手,忙不过来,作为左邻右舍的邻居,去帮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小孩子,谁想做事呢。开始是新鲜,觉得有趣。后来成了习惯,不去不好。再说张爹爹家书报多,我可以常去翻看。高压锅做出来的饭香,可以在他们家吃饭。再说,还有铲破的金刚其和鸭子,是诱人的零嘴。

   多年后,想起这事。奶奶的灶火焖出的锅巴饭,才是人间美味呀。天晓得的,竟然鬼迷心窍,馋张爹爹家的高压锅焖饭。不过,张爹爹的菜做得确实好,一盘煎豆腐,总也不能忘。写到这里,猛地想起一个话头。张爹爹家饭菜好吃,未必没有串味的功劳。他家满屋缭绕着烤金刚其和鸭子的酥香。

   到了周末,张爹爹会多和一些面。吃过早饭,写完作业,就自动去。一张课桌那么大的桌子,我和莉莉各坐一头。张爹爹拿出一团用老面调和发酵再用碱揉捏过的中性面团,麻利地搓成条,揪成一个个挤子,裹上面粉。我们拿起挤子,按成一个个小六角形,如同花瓣,这就是金刚其的雏形。或者把挤子搓成条,一挽,一按,成一个鸭子。从炉子里取出之后,在头尾两处点红点。其实,一点儿不像鸭子。

   一下午的活,枯燥无味。见我们坐立不安,哈欠连天,张爹爹给我们讲故事。老人常年常日在炉子旁忙碌,火气重,他的喉咙是嘶哑的。有时讲着讲着,话音儿出不来,就大声地嗽。

   到了煮饭的点,奶奶站在家门口,对着认真工作的我做一个往嘴里扒饭的手势,意思是问我今日有没有饭吃,她好不煮我的饭。我一个孩子家,哪知道人家会不会留吃饭,窘得脸红脖子粗,还想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赵伯伯眼尖心明,抻头一看,连忙笑着替我回答。

   我们做好的成品,张爹爹迅速地贴近桶炉,盖上盖子。几分钟后,焦香味满屋跑,冲向屋外,飞得老远。刚拿出来的金刚其和鸭子,并不脆。把它们放在一个专门的箩筐里。这箩筐,篾片编织,刷一层桐油,还有盖子,别致的很。在里面慢慢凉透后,才酥脆起来。


   冷却后的金刚其,冬天拿在手上,如铁片。一咬,梆梆脆。现在想起,之所以叫金刚其,即是取其冷硬。叫鸭子,是那形状,实在不知道叫什么好,随便一说,取悦孩子们的心。那时期,孩子们不知糕点为何物,得一个金刚其和鸭子,是不容易的。拿了它,啃得满嘴溢香。


   吃食做好后,已不需要张爹爹像年轻时候那样,自己挑担叫买,而是有生意人上门来捡。捡,不是地上捡的意思,而是故乡的俗语。来批发金刚其和鸭子麻花子的小生意人,不说买多少个,而说捡几元钱。一元钱,可以捡五六十个。他们头挨头,各数各的数字时,我们不能出声,免得对不上重来。如果来人捡的多,张爹爹会额外加几个,作为奖励。生意人捡回去这些食物,小担子挑着,走街串巷,加点脚手功夫钱,补贴家用。

   后来,我离开了故乡。后来,各种各样的饼干和点心从城市进入乡村,挤垮了张爹爹的生意。这两样吃食,的的确确,灰飞烟灭。最迟只在七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在知情人的提示之下,或多或少的,有点金刚其和鸭子的影儿在心里浮动。

 



《岁末随笔》

    2016年的最后一天,一贯地,我很早就醒了,等着听那一声声接踵而至的声音。

    先是鸡叫。楼下有家菜场,卖鸡鸭的作坊里,关着等待宰杀的鸡鸭。五点多,它们必是有意无意地叫几声。鸡,每天都是新的,我听不出来什么规律。不像儿时在故乡,鸡一叫,奶奶就知道是哪一只。

    他也醒了,我问他有没有听到鸡叫。他说什么声音也没有,是我疑的。我顾自笑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没说什么。鸡鸭作坊在里间,隔着一道道大铁门,传出来的鸣声,低沉收敛,他听不到,不稀奇。再说,这些鸡,换了一个新地方,生死不能卜,叫得不欢心不嘹亮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能听到,是我从小就在鸡鸣声中长大,对鸡叫声敏感。故乡的大人们,只要不是有心事一夜难眠,大多是在鸡叫声中醒来。爷爷生豆芽菜,夜里要起来浇水,他总是合衣躺着,在头遍二遍三遍的各种鸡叫声中判断出三更天,四更天,五更天的位置,然后起床劳作。

    乡下人家喂鸡,吃肉下蛋是一方面,报时也是一方面。如此短促的生命,给人带来这么多美。到最后,被人一刀断颈。想起白天,在那园子里散步,有人杀鸡。他故意不完全割断,让鸡拼命挣扎翻滚,鲜血四溅。还若无其事一般对旁人告知经验,说这样的鸡肉好吃。

    人们总是说,畜牲是该杀的,该被人吃的。我不否认这种习俗和理性,但我希望人们对待它们,也怀着爱意,想一想它们内心的感受。一个人能够被某种感情所冲动,在一种广阔的爱里哀愁,哪怕他拿着刀,也比不受感情冲动的人拿着糖果可敬。也就是说,可以杀鸡,但是有无从爱里蓬勃出来的心理活动,关乎着人和人的不同。

    黄永玉老先生的文字里说,家养的这些鸡鸭们,格外有意思,不晓得怕死,被人们捉脚掐脖,还以为是在和它开玩笑,一会就丢了它在地上跑。但愿是这样。没有死前的忧郁和恐惧,活在当下,死在当下。干脆,洒脱。

    这鸡叫声,不光不嘹亮,且还没有节奏,两声,三声,就不了了之。故乡清晨的鸡叫声,从远到近,从近到远。从高到低,从低到高。从长到短,从短到长。自家鸡笼里传出来的,甚至可以听到鸡昂头鸣叫时,鸡冠和脖子的抖动声。或者由于太用力,爪子站立不稳,跌撞了一下,也是听得到的。

    接下来,是鸟声。当然不会如春天一般处处闻啼鸟。只有零星几只,在这树林子里过冬。

    很容易理解鸟儿们这种作息时间。天亮得太透,人越来越多,它们谈笑起来就不易。惊慌使语调儿改变,匆忙使笑音儿含糊。因而它们只得赶早儿,赶在市声鼎沸之前,把一天的话儿交代完,随之各自营生去。也或者鸟儿就是这般灵性,人类的一切现代文明与它们无关,它们依然沿袭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自然方式。

    板桥说,喜欢鸟就绕屋植树,一片啁啾,如云门咸池之奏。喜欢自家楼前这片树林,年去岁来,经风历雨,昔日柔条已枝叶繁茂,苍翠挺拔,快要没过五楼的窗口,难怪鸟叫声一年年见多见杂。一片青葱色,居然为我栽。不,当然也为这些灵性且又勤劳的鸟儿们。

    笠翁更有意思,他说:鸟声之最可爱者,不在人之坐时,而偏在睡时,鸟音宜晓听……”他在文章里还说,清晨,人都没起床,对于鸟儿们,是安全的,展示的也必定是最好的技艺。

    真是这样,鸟声欢腾清越,静听之下 ,感觉世界和人生都好,都美。

    接下来,火车该开了。

    三四岁的时候,第一次随了母亲坐火车去外婆家。记得那趟火车上的晚餐是大白菜和米饭,列车员推着餐车所经之处,被米饭的蒸气笼罩,灯光越发昏黄。母亲花两角钱买了一份盒饭,我倚在她腿旁一边吃一边打量满车友善疲惫的旅客。这个画面,被恒久定格在心里。后来,母亲走了,我认定是火车带走了母亲。故乡没有铁路,但我记忆里有。想念母亲的时候,内心翻滚的是哐哐铛铛的火车声。

    我住的地方,离火车站不近。家里唯独我,每每在不经意间可以听到远处的火车驶离站台时轰隆的鸣笛声。这声音,远得飘渺,和那沉闷的鸡叫声一般,很用心才能听到。

     我其实是被幼年母亲的离去所伤,从而对火车、铁路和站台充满哀戚。连带那火车站里的每一个旅者,在我看来,都是漂泊的,感伤的。

    苍凉的声音之后, 是一段长长的铁轨。铁轨的本质是路,是路就一定指向远方,远方就在路上,耳旁回想起马修连恩的《布列瑟农》。

    不太知道歌曲真正的意境,却自认为是一首唱给流浪者的歌。教堂的钟声,一个男人背着行囊的背影,夕阳的余辉,苍凉的旋律,火车徐徐远去的呼啸声......

    很多东西,习惯了,就变成仪式。我并不刻意,却每天都会寻找这些声音。也或者说,到了那个时间,我的耳朵,我的心会变得专注起来。似乎只有聆听了它们,我的一天,才算开始。

 

 

 

《打豆腐》

 

我们那地方,方圆几里就一个豆腐坊。

   上学放学,往豆腐坊门口过 ,豆香飞扬中,总冷不丁地听到一声声苍凉地吼声,撕心裂肺 ,荡气回肠。那是拉磨的驴子在叫唤。它辛苦了,想起远方的亲人和朋友。对着天空,做一个深情的瞭望。

   驴子,人们叫它马。野外随处趴在地上像蜘蛛网似长的草,驴子最爱,我们叫它马草。驴子的屎好看,圆溜溜,光滑滑。人们形容人和事物虚有其表时,大多说“驴子屙屎外面光”。

   一到周日,我们几个小伙伴必是起得早早的,去汉北河扯马草。汉北河是汉江途径我家乡的一段路程,属汉川境内。那里有高高的堤坝,水草丰美。我们舍近求远,跨县越镇,是想扯到又肥又长的马草,可以多换钱买纸笔。

   站在大堤上遥望,河流一直往前延伸的地方,叫汉口。头一低,看见一个渡口,叫新河古渡。当年,李白漫游至汉川垌冢,走时,就是从古渡上的船。风景独好,我们边扯边玩,一直到太阳偏西行走,才捆好马草回家。走在路上,又累又饿,想到背上背着的马草,换来的钱可以让奶奶高兴,不禁又加快脚步。

   马草离开土地久了,会憔悴。驴子不爱,也短秤。因此,我们要直接去豆腐坊卖掉它。新鲜肥嫩的马草,老板看了喜欢,给的价格是三分一斤,我们扯到的马草大约重四五斤。换的钱,加上粮票后,可以买两个锅盔。拿到钱,飞快往家跑。老板在后面追着说,下周再去扯啊。

   进去卖马草,可以亲眼看看驴子。它瘦骨嶙峋,带上嘴笼,正打着转。身子僵硬机械,蹄子在地上噔噔噔的声音,打着颤音。

   乡下有个习俗,一到过年,家家打豆腐。一个豆腐坊,这么多户人家集中打豆腐,忙坏了老板和骡子,忙坏了家里的大人们。腊月,冬雨多,人来人往,忙坏了通往豆腐坊的那条小道。

   泡好黄豆,男人挑着黄豆去豆腐坊排队。女人跟在后面,夹着铺盖。这黄豆挑过去,说不定半夜才轮到。带上被子,可以靠着睡一会。这时间的野地,没有马草可扯。驴子饿了,只能嚼干草。越到过年,驴子越瘦。

   豆腐加水磨成浆,倒在一口大铁锅里烧,烧好后,把水隔离出来。这水,倒不得,它有天然的去污功能。挑它回去,清洗过年的被褥床单,不用再给洗衣粉。有多的,顺便还给孩子洗澡。皮肤光滑,来年夏天不长痱子。

   轮到我家打豆腐。爷爷给师傅打下手,又是加火,又是拍荡,又是点卤,和驴子一样,忙得团团转。我们小孩子,围着看热闹。一堆堆豆渣,像稀屎,奶奶嘱咐,不可瞎说。豆腐有灵性,偏爱洁净,听了不干净的话,就成不了豆腐。奶奶还说,有一年,成成家打豆腐,成成说了豆腐娘娘不爱听的话。那年,他们家硬是没吃上豆腐。

   这话,我们信。豆腐,是重大的事。我们当然不可乱说话,只等着吃喝。出豆腐花的环节,爷爷给我们装满满一茶缸,加红糖,喝得走不动路。豆腐成型时,热气突突,拿一块放碗里,加酱油和葱花捣碎吃,是一年难得一见的美食。

   豆腐挑回来,奶奶把它分成两份,一份做腐乳,一份过年吃。腐乳是文雅的叫法,我们直接说烂豆腐。这是有道理的,瓜果蔬菜变色变味,就是烂了。豆腐,变色变味,也是烂了的意思。不过,豆腐烂了,没有毒,且富含着豆类才有的各种营养物质。

   做腐乳的豆腐,切成小正方形,用芦席或者团窝晾晒,表面干爽结一层白霉后,一块一块码进坛子里,一层一层洒上盐和辣椒,最后再倒入少许食用油,封口。放置到春天,菜园里青黄不接时,拿出来佐饭。又辣又咸,又臭又鲜。

   另一半豆腐,用清水漂在水缸里 。我们在外面疯饿了,回家,四下一望,见奶奶不在,赶紧去水缸里揪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透心凉,开胃,更饿了。

   豆腐打好,年肉备好,日子进入过年的氛围。天气冷,家家生暖锅炉子。名字好听,其实是简易的铁灶,烧木材。暖锅里,咕咕煮着大白菜和豆腐。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就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光,最好的营养。

   正月里,亲戚来拜年,煎豆腐是一盘菜。奶奶煎豆腐的手艺炉火纯青。什么样的形状摆进锅,什么样的形状盛出来。两面明黄,如被阳光照着。撒着细碎的大蒜,色泽诱人。

   豆腐是家常菜,哪个地方都有。可我,再也吃不到家乡的豆腐。那豆腐,每一个环节,都依循着传统的工艺。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自然的精华。

   那样的豆腐没有了 ,那样的日月也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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